儿子纳仁十分喜欢音乐,常在功课做得头昏脑胀的时候,打开钢琴来自娱一番,用他的说话,就是要「relax」一下。当朋友知道纳仁从没有报考任何钢琴考试,都会感到诧异,从他们的眼神中,大概知道他们都认为这样学琴是浪费金钱。音乐与艺术,作为一种兴趣,是一种生活的平衡与调剂,无论是音乐作品或是绘画创作,都可以陶冶性情,我常觉得,那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种美。可是,香港却有一个奇怪的现象,就是打造了只有「伪兴趣」的一代。

音乐是生活调剂

大部分孩子在成长过程中,都被要求培养出一种或以上的音乐或美术「兴趣」,并要以获得国际认可机构考试证书或比赛名次作为拥有这门「兴趣」的证明。当然,对于本身没有太多艺术或音乐基因的父母来说,要明白6岁儿子画的黑方格是模仿俄罗斯抽象派大师马列维奇的「至上主义」(Suprematist)、或是要理解8岁女儿在弹奏巴赫(Bach)的赋格曲时为何不用踏板等,都是一种层次上的苛求。

父母在乎的不过是证书

父母目标清晰,所在乎的只不过是因这个「兴趣」而来的一张能帮助入读心仪学校的证书,不管是谁,只要可以帮助孩子在升中前考得八级钢琴资格,就是一位好老师。当他们听到子女用了两个月时间还在学同一首歌或同一幅画,就会认为老师如庸医一样在「揼症」(拖病情)。相对于音乐是否悦耳动听、油画是否视觉调和,家长或许更在意考琴或比赛的日期。

以学琴为例,父母那种愈快考完八级愈「着数」的心态,不单成为了孩子的压力,也激发起家长与子女之间的张力。音乐非但没有陶冶性情,最讽刺的是,孩子慢慢地失去了对音乐美艺那份天赋的「兴趣」,每天的练习,不是生活中的调剂,而是没完没了的折磨。一个每天不断重复着打字的打字员,无论打得多快多准,也不会享受打字,更不会视打字为他的兴趣。在现实生活中,不知有多少孩子最终考获八级证书之后,从此不再触碰乐器,与之一刀两断。今天的孩子,大都不能确认自己的真正兴趣,辛苦了这么多年,他们只知道一件事:在入学报名表上兴趣一栏填上的「钢琴」或「小提琴」,绝对不是自己的兴趣。

据悉,每年全球报考英国皇家音乐学院试(ABRSM)的人数约有65万,而香港这个小小的城市便占了大概10万。乍看这个数字,总会以为香港是一个音乐之都。然而,现实中的香港,这种音乐的培养却止于一纸八级证书,父母大都不愿孩子以「音乐」作为他们的发展方向。以今年2017的DSE文凭试数据来看,在52,058考生当中,报考音乐科的就只有169人。

儿子喜爱音乐,忙碌后会坐到琴前,用音乐给自己打气。这种平衡与调剂,在我来看,实在比八级证书更加宝贵。